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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运“玩法”已变!最大买家化身最强操盘手

作者:   发布时间:2026年08月19日    浏览量:3   字体大小:  A+   A- 

7月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升级后,市场目光多聚焦于短期运价波动与暗航比例攀升。但比地缘冲击更具长期意义的变化正在发生。作为全球第一大原油进口国,中国的原油贸易运作逻辑已出现转向。其对油轮市场的影响,远非“进口增减”的单一判断可以概括,而是将从根本上改写行业沿用多年的供需框架与定价叙事。

过去数十年,油运市场形成了固化认知:中国需求增长=进口增长=吨海里增长=运价与资产价格上行。

但2026年二季度以来的市场表现正在打破这一共识:中国原油净进口同比骤降30%,却未伴随同等幅度的经济下行;中东航线VLCC运价创下高位,大西洋盆地航线却持续走弱;船队利用率回升的同时,苏伊士以东压载船舶快速累积。

种种分化的背后,是中国从“刚性进口的需求方”向“全链条调控的策略方”的角色跃迁,这一变化将重新定义未来油轮市场的运行逻辑。

自7月14日新一轮封锁生效以来,霍尔木兹海峡的运输规则已悄然重构。根据Signal Group截至8月3日的跟踪数据,三周内102艘通行油轮中62%关闭AIS以暗航模式通过,其中原油船暗航比例高达79%,成品油船为50%。所有权结构同步分化:56%的通行船舶由非透明主体运营,仅44%归属公开可追溯的船东;可核实航线的船舶中,45艘沿伊朗一侧航道通行,传统阿曼侧安全航道仅4艘。

封锁冲击直接体现在运价的东西分化上

根据波罗的海交易所8月6日TCE评估数据,苏伊士以东的阿拉伯湾出口航线持续领跑,中东-中国、中东-新加坡航线日均收益分别达48.1万美元、50.2万美元,周环比均有数万美元上涨;而苏伊士以西的大西洋盆地航线普遍走弱,美国湾、西非等主流航线收益周环比下跌0.9万-2.9万美元,仅黑海-地中海苏伊士型船航线逆势上涨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船队运行的深层错位。VLCC船队利用率7月21日达年内高点48.4%,较三年季节性均值高出约9个百分点,但资产价格涨幅早在3月就已兑现八成,后续走势与利用率持续背离。封锁后苏伊士以东的压载/载货比从7月中旬的约1.0快速攀升至8月初的1.5,载货VLCC从344艘降至278艘,压载船则从351艘增至429艘。这意味着当前市场并非全面运力紧张,更多是风险溢价推高了特定航线价格,而这种结构性分化的核心动因之一,正是中国的行为模式变化。

进口收缩的真相:存量替代增量进口

2026年二季度中国原油净进口同比下降30%,日均减少350万桶,6月进口量创下2016年10月以来新低。市场一度将其解读为需求崩塌,但结合中国海关总署、国家统计局与牛津能源研究所的交叉数据来看,进口收缩的核心并非终端需求大幅下滑,而是中国用存量调节替代了增量进口。

库存周期切换贡献了超半数进口降幅。

2025年二季度中国日均约157万桶原油进入储备;2026年同期不仅停止补库,反而每日净释放约36.3万桶库存,一增一减合计贡献每日193万桶进口减量,占总降幅的54%。这部分减量只是库存的“入库转出库”,并未对应真实需求消失。据第三方机构估算,2026年初中国陆上原油库存规模约12亿桶,按7月每日100万桶的去库速率,仅2025年以来累积的国有库存就可支撑约四个月供应缺口,中国完全没有参与全球抢货的紧迫性。

二季度中国炼厂日均加工量1280万桶,同比减少160万桶;6月单月加工量同比大降18%,为2020年初以来最低。炼厂降负的核心是利润挤压:原油到岸成本因封锁飙升,而国内成品油价格受政策调控无法完全传导,叠加二季度成品油出口配额收紧(同比降幅约60%),主动降负成为理性选择。这是供给侧的经营决策,而非终端需求消失,一旦利润修复,开工率可快速回升。

终端需求虽有调整但结构分化:汽油需求二季度同比降约5%,兼具电动车替代与高价短期抑制因素;柴油需求同比降约13%,包含基建偏弱与重卡新能源替代的长期逻辑。

但整体而言,需求端减量远小于进口降幅,且包含大量可逆的短期调整。简言之,二季度进口大降是一场主动的策略应对,中国第一次在大规模地缘冲击中掌握了进口节奏的主动权。

底层逻辑转向:中国不再是刚需买家

如果说二季度的进口收缩只是应急之策,7月以来的市场变化则清晰展现了中国原油玩法的新逻辑。

6月底解除成品油出口限制后,7月成品油出口(不含港澳)反弹至每日51万桶,8月预计升至约68万桶,炼厂开工率同步回升,但原油进口并未出现同等幅度反弹,进口结构反而出现深刻分化。

这正是中国角色转变的核心:从“为满足需求刚性进口”的买家,变成“在库存、采购、炼厂、出口间动态平衡”的策略玩家,进口量不再是需求的直接映射,而是多重目标权衡后的结果变量。

库存功能从“安全蓄水池”升级为“市场调节器”。

采购逻辑从“保供优先”转向“成本与可靠性双筛选”。

战前中国高度依赖中东FOB长约货,对应稳定的VLCC长航线需求;封锁后中东原油运输成本飙升数倍,沙特至山东的VLCC运费突破每桶13美元,买方风险与成本大幅上升。中国随之重构采购体系:优先消化亚洲水域的浮动制裁原油,加大俄罗斯短航程原油采购,转向到岸价或霍尔木兹以东交货的货源。阿联酋原油进口从二季度日均不足10万桶回升至8月的71万桶,核心正是其采用到岸价或马来西亚离岸模式,买方无需承担海峡运输风险。相比之下,坚持FOB条款的沙特、伊拉克原油恢复缓慢。这种采购分化直接改变了全球原油流向与运输距离,传统中东-中国长航线需求被持续削弱。

经营与转型双重作用下,历史需求峰值已过。

炼厂从“规模导向”转向“利润导向”,原油进口与终端需求的绑定逐步松绑;而高油价加速了电动车与新能源重卡的替代进程,部分行为变化将永久保留。即便海峡恢复正常通行,中国原油进口也很难回到2025年底的高位,进口“新常态”将显著低于战前水平。

长期以来,“中国需求增长”是油运市场最核心的牛市叙事。但随着中国原油玩法的底层逻辑重构,这套叙事已经不再成立。未来的油轮市场,不会因危机结束就迎来中国进口的全面回归,也不会因需求放缓就陷入单边熊市,而是会进入由结构分化主导的新常态。

同样规模的进口增量,从俄罗斯采购对应的吨海里远低于从中东采购,对VLCC的拉动作用大幅减弱。与此同时,地缘风险长期化带来的绕航、等待与暗航,又会从供给端造成运力损耗。两种力量交织下,吨海里需求不再随中国进口量同涨同跌,区域与航线分化将长期存在,市场不再有统一的“牛熊”判断。

VLCC作为过去中国进口增长的最大受益者,需求弹性将持续下降;适配短航程的Aframax、Suezmax船型韧性更强。同时,“影子”船队承接了大量制裁货源运输,分流了主流公开市场的需求,船舶价值将更多取决于合规性、运营区域与客户结构,而非简单的船龄与吨位。

运价定价逻辑从“需求周期”转向“策略博弈”

说到底,霍尔木兹危机只是催化剂,它让中国原油市场的内在转型提前暴露在全球视野中。中国早已不是被动接受规则的刚性买家,而是成长为拥有全链条调控能力的市场主导者,其玩法从“增量扩张”转向“存量运筹”,对油运市场的影响也从“需求总量”变成“结构变量”。

对于油运行业而言,最危险的认知就是抱着旧框架等待“一切回到从前”。危机终会平息,但中国的原油逻辑不会倒转,行业真正需要思考的,是如何在分化的新市场中找到自身定位

图片来源:国际船舶网

来源:国际船舶网